报菜名的梓木

算了

【双杰】苍山暮云(五)

*前文:(一)(二) (三) (四)
*魏哥走江湖Bgm:《手刀》
*可能导致看了很痛,慎入
*瞎几把写,很烂而且很短,2k上下。
*但还是不要脸地求个评论……
*卡在很要紧的地方,我尽快写下文

*关于江澄腿伤的部分,灵感来源《帝凰之神医弃妃》,没有看过这本书的话,可能不会想到专门挑出来写。
*严重OOC预警
*感谢阅读




21.
第三日夤夜。

江澄从与魏婴同寝那间房里踱步出来,绕过隔壁两间屋子,推开第三间的房门,轻手轻脚进了屋,摸黑拿了打火石,点一盏如豆小灯,如释重负般缓缓在灯下长凳上坐下。

若是仔细瞧上一瞧,可见他额上微微渗出冷汗,坐下时双腿也以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轻轻颤抖着。


方才他一脸嫌弃地把自己从魏婴紧揽着的臂膀里挣出来,昏暗中看了看魏婴睡颜,片刻后仍是好梦正酣的样子,不见得有醒转迹象,这才从不知哪个角落摸出个小包裹揣进怀里,蹑手蹑脚走到这早就预备下的一间房中。


江澄撩开里衣衣摆,露出两条修长结实的腿。

自腿根至膝弯处,赫然严严实实缠满了绷带。

江澄伸手去揭。因天气渐暖,为着透气,绷带层数不多,随着他动作白色布条不断落下,已渐渐可见猩红血痕,从隐约点点到大片大片,拆至贴肉那一层,绷带已被血色浸了个透,已干涸处为暗红,新渗出处为艳彤,如此层叠斑驳,触目惊心。

纵马狂奔六天五夜,并非没有代价。春衫轻薄,最是不耐磨损,何况片刻不停、昼夜奔波,江澄这双腿不被磨破才怪。路途匆忙,只来得及简单上药包扎,同魏婴会和没多久,又在他那场来势凶猛的病中忙于照顾,未来得及彻彻底底处理,至多再缠些绷带,免得渗出来的血从衣衫里透出来,教魏婴瞧见;再便是晨起早些,好别叫魏婴撞见他更衣。

魏婴病愈后,似乎是被一场追杀、一场大病接连而来给吓怕了(江澄想,原来他也是会怕的),异常粘人,一阵子不见江澄在眼前就要吵吵着四处喊“师弟”了,更是抽不出身彻彻底底处理一回。

江澄思忖,他未坦白伤势,固然是有不愿这狼狈样被魏婴看见的缘故,大抵也因为不晓得如何开口。

他和魏婴说话鲜少心平气和,多数时候夹枪带棍,“我因为救你受了伤”这种话绝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。姿态不好看也就算了,挟恩邀功未免卑微,他江晚吟不屑。


一来二去,伤势便愈加严重起来。这夜也是实在拖不得了——又实在瞒不下去了,毕竟在人前装作无事人也十足艰难,才冒险悄悄溜出来。

他装做无事那些时候,每走一步是撕碎般的痛,只不过时间久了,也便麻木了。

委实疼得很,不过未曾后悔过。连门派首徒、自己的师兄都护不住,不说面子上的问题,他自己也接受不了。

倒是总后怕自己若是来得迟了会怎样——他难得不敢想,若迟一盏茶光景,魏婴会不会血溅当场。


他自救回魏婴,总觉得时机又巧、事儿又顺利稳当,像戏台子上才有的展开。他自小敏感多思,这时心里也踏实不了,时而怀疑自己置身梦中,不知几时便会发现眼前一切不过是伏案小憩一场,他醒来后从案前起身,而案上,正搁着魏婴的死讯。

这么想来,疼痛倒还有个好处——使人清醒,使人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何等真真切切地活着。

他突然又想,要是真按照他胡乱跟魏婴看过的那些个戏本里那样,他身边还该随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,就像魏婴当初答应他的那样,忠荩无比辅佐着他。而在他救出魏婴后,这个部下应该大声向魏婴讲:

“我们宗主从未如此狂妄行事,你以为他此番为的是谁?他双腿俱是重伤难行,若不是怕战得持久伤口崩裂,透出血色教你察觉,怎会以一敌众如此硬撑!”

江澄想着想着,居然笑了,笑完又立即敛容,暗骂自己当真是近墨者黑了,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,同魏婴一般的不着调。

心中又道,一来这伤是他自找的,一厢情愿,无论如何责怪不到魏婴身上;二来,他江晚吟的伤绝不轻易教任何人看见。

即使真有这么个属下在,这种事也是绝不会发生的。


想到这儿,江澄呼了口气,咬紧牙关,探手摸上最后一层,沉吟片刻。旋即微一蓄力,狠狠一撕!

时值初夏,再加上总被魏婴闷在怀里过夜,伤口被汗水濡湿,不光先前上的药大打折扣,汗水与血水混合又干掉,更是令绷带与血肉彻底粘合在了一块儿。

这一撕扯之下,直接带下一整片皮肉。

江澄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,疼得五官扭曲、细眉倒竖,额上一颗颗汗珠直冒,连抽气也不敢,哼也不哼一声,死死咬着牙,生怕一松就会不小心咬到舌头。一手抠在凳沿上,指节泛白;另一手攥住那条血染鲜红的绷带一端,不住发抖。

他心里恨不得把魏婴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,骂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确实不晓得魏婴祖宗十八代都有哪些人,况且这事也非因魏婴而起,不能够归咎于他,只好咒骂自己当时为何一时图快,用这样宽的绷带包扎,一撕便是整整一大片。

江澄僵直半晌,等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勉强缓和了一点,才慢慢送了扣在凳上那只手,抬起来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不料手顺着往下,居然在面颊上也触及湿润的液体。

真是不可思议,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没哭过了。能被疼哭,未免太没出息。

于是江澄狠狠抹去那些夺眶而出的丢人的生理性泪水,平息片刻,继续与两腿上的伤口奋斗。

22.
与其说是疗伤,这倒更像是场剜肉剥皮的折磨。折腾到最后,江澄都觉得这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,脸色煞白,嘴唇除了使劲咬出的一道血痕外,再无半点血色。冷汗涔涔而下,无暇擦拭。

按捺着颤抖的指尖,江澄从怀中摸出包裹搁在一旁打开,是先前魏婴治疗时他私底下问郎中讨的伤药。江澄一边往自己血肉模糊的两条腿上撒药粉,一边想果真太久没出来走动松筋骨了,一点皮肉伤疼成这样,太丢人。

待到最后一道绷带包裹完毕,江澄将之结实捆好,于是狰狞可怖的伤痕再度被封存进一圈圈洁白的绷带,至少看上去心理上好了许多。想到下一回再拆绷带又得遭这么一回罪,江澄心里颤了一颤,又把隐约的担忧摁了回去。

对于堂堂云梦江氏宗主来说,这一点疼算不得什么,总还是要能忍的。

似乎大战一场,江澄徐徐吐出一口气,如释重负,苍白的脸上显露出疲倦。伤口处理得差不多,这才有心思腾出手,抹去额上汗水。

一盏油灯不甚明亮,光线昏黄,照不清楚地上掉落着的层层粘结着血与肉的绷带,只是色调暖融融的,照得近处江澄面庞冷峻的轮廓柔和几分。

忽然,一道阴影覆盖上来,挡住了这本就不亮的光。

江澄瞳孔骤然紧缩,猛一抬头。

昏暗的光线里,他看见一张很熟悉的脸,俊秀且明朗,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,神色十分清醒,没有半点睡意。

——是魏婴。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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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“你若喜欢他,只为他好,他总要有一天,会晓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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