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菜名的梓木

我有江南铁笛

【涉澄】人间

*涉澄,四千字一发完,注意避雷。
*前文:《夜泊秦淮》 
*原著背景下的ABO,涉A(乾元)澄O(坤泽),含一点点追凌,介意请慎入。
*O到没有C!!!我流苏哥我流江澄,苏哥特别忠犬江澄特别软,胡乱发糖,不能接受请勿往下!!!
*      这cp实在太冷了   ,打滚求红心蓝手和评论。尤其是评论,超想要。
*欢迎入坑,感谢阅读。




01.
 莲花坞,会客厅。

 来客的视线从主位上坐着的江澄身上挪开,转到他身侧笔挺站着的人身上。

 此人身形颀长,一身藕荷色长袍,颜色浅淡得近乎白色,唯独衣襟上绣着一朵九瓣莲,银线勾勒得晃眼。面上蒙着一层纱,简直要与白皙的皮肤融为一体似的,在其遮挡之下,只露出细长的眉、狭长的眼。奇怪的是,分明只能看见他一半面貌,却已隐隐能察觉到一缕刻薄的气质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,似乎戒备着来者是否会图谋不轨。

 来客喝了口茶润喉咙,试探着问:“江宗主,不知您身边这位是……”

 江澄微垂着眼帘,看手中茶盏升腾起白烟,随口道:“不必管他,他乐意这样。”

 来客不依不挠:“难不成是贵宗新来的客卿?不知在下可有幸知其尊姓大名。”

 江澄眉头微皱,“他……他姓江。叫——”

 “江采蓉。”

 苏涉突然开口,“在下江采蓉。”

 来客从善如流,站起身来一礼,道一句“采蓉兄”,苏涉亦见礼,错愕的反而是江澄。

 待送走来客,江澄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想的名字?”

 苏涉道:“方才。”

 江澄道:“采蓉……哪两个字。”

 苏涉忽然朗声吟道:“涉江采芙蓉,兰泽多芳草。”语罢只看着江澄,半点也不觉得骤然吟诗十分尴尬的样子。

 江澄心里念了念,涉江采芙蓉,涉江……脸上已不觉发烫泛红,片刻后才有些无语地道:“采蓉这名字也忒娘了点。”

 苏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“那就把草字头去掉吧。”
 

 苏涉复生后,除了一身新衣,又添了一个新名字。


02.
 再有客来,苏涉照样跟个棍子般杵在那儿。车轱辘话再滚一轮,这回这位却忒不晓得江湖规矩了,竟出言问道:“不知采容兄白纱覆面,可有什么缘故?”

 苏涉一时语塞,未想好怎么搪塞,只听江澄道:“他长得难看。”

 又道:“真的很难看。”

 苏涉:……???

 你别说,对方还真信了。

03.
 苏涉:“我真的长得难看?”

 江澄:“比我次的都叫难看。”

 苏涉:……

 好嘛,认了。

04.
 江澄端详了端详身侧的苏涉,突然靴尖一抬,踢了他小腿一脚。

 苏涉吃痛后退:“你干什么!” 

 江澄又看了他一眼,扭头便走:“没什么。”

 苏涉不明就里,只好追着过去。

 江澄越走越快,越想越不可思议。给苏涉种了个身体,怎么连身高也拔高了几寸?他记得苏涉原本应该和他一般高……不,比他矮才是!

 江宗主想来愤愤不平,突然迎面同什么东西撞上,抬头一看却是苏涉不知几时绕到了他前面。

 “抬头一看”。

 江澄:……

 江澄甚是气愤,苏涉莫名其妙叫江澄瞪了半天。

 怎么,换了副壳子了不起啊!

05.
 苏涉最初被安置在客房,正好是家主隔壁那间。

 江澄有天半夜觉得脖颈处似乎有些异样,痒乎乎的,还在顶他。他素来浅眠,没几个瞬间就醒了,紫电滑到手里握紧,睁眼一看,却发现某人掀了被子正往被窝里钻,脑袋正好蹭着他颈窝。江澄一醒,气息变化,苏涉顿时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江澄微微侧头,能看见这小子红通通的脸和耳尖。脸太白,月光一衬,挡也挡不住的。

 苏涉甚窘迫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,比江澄还高几寸的身板不知往哪躲好,只能先起来,翻身要下床。

 江澄看他平日故弄玄虚的优雅与高傲全没影儿了,突然笑起来,被子撂到一边,抬脚踩住他衣摆:“你跑什么?”

 苏涉停住,欲言又止半天,“……我猜江宗主此刻不想见到我。”

 瞧瞧,当年秦淮河上的威风哪儿去啦?

 江澄嗤笑:“苏宗主想得倒真切。”

 苏涉却道:“我已非秣陵苏氏宗主。”

 这倒确实。树倒猢狲散,金光瑶身死,兰陵金氏大不如前,手底下附属家族跑了一大片,何况秣陵苏氏本身也不过就是金家的附属家族,宗主既死,门徒自然四散而去。

 江澄道:“行吧,那叫你什么?苏涉,苏悯善?”

 苏涉道:“你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。”

 江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,踩着苏涉衣角的脚松开,转而向他腰间踢过去。只是未用足气力,显得有些绵软,被苏涉一把扣住脚腕。

 江澄蹙眉:“放开。”

 苏涉却不语,无声抗拒。面上红晕未尽褪,指腹摩挲着腕骨处的起伏。薄薄一层皮肤裹着内里骨肉,白生生的,窃去窗外三分明月光。苏涉动作轻柔细致,似乎正雕琢工艺品,场面却无端端的有些色情。

 江澄混身一颤,即刻欲将脚抽离,却被苏涉扣住脚腕再一拉。苏涉手劲不小,江澄难以挣脱,任凭苏涉将自己小腿也带着抬起,白玉堆出来般的足已被拉到眼前。

 苏涉垂下眼睫,略一低头,竟吻上江澄脚尖。

 江澄一瞬如混身过电,整颗心都在发抖。苏涉嘴唇的温度刚一覆上来时便飞速地抽身而退,似乎碰着了滚烫的烙铁,慌乱地抓被子将赤裸双足在其中藏好,眼睛里满是愕然与忌惮。

 “苏涉,你有病吗!”

 “江宗主,”苏涉脸上的红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,“至少我效忠于你。”
 
06.
 苏涉这个人吧,就这副样子。说起来也没个具体由头,便可以嫉恨一个人嫉恨得要命,甚至深夜里辗转反侧想着如何下手迫害,心胸狭隘、行径卑劣,委实同君子不沾一点儿边。但你若对他好,你若敢对他好——一滴水不光能换他眼泪,还能赚他整片海洋。

 所以江澄最初听他说,他与金光瑶做伥鬼,只是因为金光瑶记住了他的名字时,是半点也不信的。观音庙内苏涉对金光瑶何等忠心耿耿,江澄看得都有三分惊讶七分不解。不合时宜,脑中掠过苏涉抚去他的泪水、承诺为他隐瞒的场面,一夜的屈辱令他拧眉,但心中某根弦似乎又被牵了一牵。

 若是这个人……

 大概永远不会背叛吧。

 那道生死关头迸发出来的剑光确实熠熠生辉,令人惊艳。江澄心道,至少这一剑是漂亮的,值得他收为己用的。

 至于他摇铃七下,传召亡魂时在想些什么,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。
 
07.

 江澄道:“难道谁对你好,你便效忠于谁?”

 苏涉打量江澄的脸,带着一点点小心的意味,狭长的眉目里隐秘地藏着笑:“江宗主于我,还是特殊的。”

 江澄听得恶寒:“你以为我稀罕。”抬脚刚想踹他下床,却想起方才的事儿,又顿住了动作。

 正当此时,一股熟悉的香味却再度浮现出来,眨眼间便极其浓烈地充斥在房间内。

 江澄:……卧槽。

 怎么会这么巧?!

 没等他反应,苏涉迅速翻身上来。

 江澄气急道:“你没猜错,我此刻确实不想见到你。下去!”

 苏涉眼睛亮晶晶的,让江澄想起见了骨头的妃妃——还是茉莉?他记不得了。

 他却不是骨头!

 苏涉却含笑道:“江宗主这时再说这话,我便不信了。”


 江澄扶着腰,有一点后悔救了苏涉。

 原以为不过是多养条忠心的狗,没想到却成引狼入室。赖上了,赶也赶不走,甚是忧心。
 
08.
 金凌来时,江澄一把扯掉了苏涉的面纱,然后从会客厅走了出去,只留下一句话:“苏涉未死。你不必原谅他,想怎么做随你。自行解决罢。”

 自行解决的结果,是金凌攥着岁华,捅了苏涉小腹三剑。

 苏涉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跪倒在地,只能抬起眼睛来仰视他面前那个提着剑的兰陵金宗主。他原本最痛恨自己在身居高位者面前的卑微,这一次也不例外,心如火燎。但想到这个人既是金光瑶的侄儿,又是江晚吟的外甥,心中的火似乎又被汩汩清泉一淌,渐渐地熄了。

 他脸色煞白,勉强抬起头,看着金凌的眼睛,声线已然虚弱:“金宗主。我不曾后悔。”

 吸了一口气,又道:

 “但我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。”

 这样的事,是怎样的事?

 金凌没问,苏涉也就没说。


 金凌一面收岁华回鞘,一面从会客厅里走出来时,便看见江澄倚在一旁的门柱上,不发一言,只是摆了个手势,示意门口等候已久的医师进去救治。

 金凌很想问他,为什么?

 可终究没有问出口。大约江澄也不会回答他的。

 金凌隐约明白了这个答案,是在许久之后,他望着蓝愿的侧脸,忽然想把他绑回金鳞台,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的时候。

 有情无情,世间最难理喻。


 那之后,金凌对苏涉照样没有好脸色,每每见面皱着那张俊脸。只是在听见下人“江宗主身边那白衣男子,怕不是真的丑陋无比罢?”之类的议论时,翻手一巴掌抽了上去。

 “他长得难看不难看,要你管。”

 金凌如是说。
 
09.
 江澄带苏涉进祠堂,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儿了。

 苏涉跟着江澄步进莲花坞深处的一座八角殿,跨入殿内时都还有一点状况外,摸不着头脑。

 直到江澄踹了他膝弯一脚,把他摁在蒲团上跪下来,他抬头看向烛焰照耀下的森森牌位,才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。

 他想开口问江澄,但突然被点了几处穴位,居然说不出话来,也听不见声音了。

 他只能看见江澄也在他身旁跪下来,嘴唇翕动着,絮絮地说着什么。

 “父亲,阿娘,我带这个人来见一见你们。

 “这个人……从前恶行累累,做过不少破事。有他自己做的,也有别人叫他做的。不过他已经死过一回了,虽然不能抵以前的罪孽,但至少算是偿了一点点罢。

 “不过,他以后应该不会这样了。我不会姑息他,这人有时该管管。

 “我不知能走多久。你们帮我看一看,虽然不足之处颇多,但若他可以的话,那就是他了。”

 江澄说这话时,脸上流镀着一层烛光,表情很平淡,只是放在膝头的手渐渐收拢,紧握起来。他说完后,才解开苏涉的穴道,皱起眉凶巴巴地说:“在这儿跪着!”

 苏涉却突然笑了。

 他跟着金光瑶做事时学过如何读唇语。
 
10.
 苏涉偶尔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受嗟来之食的乞丐,浑身脏兮兮的窝在一隅,偏偏还傲气。旁人见了只有绕道走的、奚落嘲笑的,再不然往他身上丢粒石子儿也是常有的。

 这时候,忽然走过来一个人,锦衣华服,贵气逼人,眉眼凌厉,看上去既阴鸷又凶狠。

 却抖开一件崭新的衣裳,轻轻披在了他身上。


 这个人是江澄。


11.
 若未曾心动,见山不过是山,见水不过是水,何来“身心每被野云羁”。

 而若心尖微微一颤,从此上边多供了一个人,深陷其中者,又何管对方身份如何、名望如何呢。

12.
 苏涉时而让江澄感到很麻烦。

 让他睡客房,半夜里你能发现他爬你的床;让他与你睡同一床,半夜能发现他傻兮兮地盯着你。问他干吗,他说怕重生一场是在做梦,趁着没醒,多看看你。

 糟心得很。

 江澄只好抱他一把,揉着这个比自己他娘的还高几寸的傻子的脑袋,没好气道:“睡觉!”

 苏涉才唔一声,并不安心地歇下。

13.
 江澄与客卿议事时准他旁听,他非要守在江澄位置边上站着。江澄无法,倒是客卿甚惊讶:“宗主,恕我多嘴一句,这位兄台站在这里,又不说话,究竟是来做什么的?”

 江澄烦躁地揉揉太阳穴,随口道,“后宫不得干政,要他说话作甚。”
 
 客卿瞠目结舌。屋内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。

14.
 “舅舅,他这人真不好。”

 “我知道。”

 “舅舅,我讨厌他。我不想他当我舅妈,咱们换一个好不好啊。”

 江澄叹口气:“我偏要他。”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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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着写着就high了,真情实感爱苏哥。
为了我的极地cp,做一回热度乞讨女孩!求你们再爱我一次,我要冷死了!【打滚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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