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菜名的梓木

我有江南铁笛

【双杰】云归送墨仙(上)

*羡变成猫了的梗,时间线是十三年快到头了那阵子

*也可以叫它《夷陵喵祖与江姓爱猫人士二三事》
*四千五未完,最近写文都是这个白开水味儿,大噶多担待吧……orz
*非常OOC预警!!!双杰深情化预警!!!
*诸君,我想要评论

*其他江澄相关产出见《江澄相关产出目录
*感谢阅读




01.
 魏婴面临现在的这么个场面,其心情足以用八个字概括:

 这个要慌,问题很大。

 他浑浑噩噩做了快十三年梦了,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,直到他魂飞魄散,不料今日魂魄不知怎的一个异变……他久违地感受到“睁开眼睛”是个什么感觉,而如今似乎是四月天,暖融融的和风往脸上一吹,别提多舒坦。他寻思着,这不是他故意要夺这位仁兄的舍,时也命也,实在抱歉;又想着这风吹得人懒起来,不如先睡他一觉再说。

 但才举目望了几眼,便发现哪里不大对头。

 这草怎么这么高?树也是,高得都没边儿了!

 他严肃地盯了半天,觉得整个世界都剧变的可能不大,毛病估计还是出在自己身上,便把手(他感觉是手)挪到自己眼前瞧了一瞧。

 一只乌漆麻黑的爪子,还有粉嘟嘟的一团肉垫。

 魏婴花了很大气力辨认出这是猫的爪子,这才把嘴边那一声尖叫给摁下去了。

 他要是变成一只狗,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,还不如继续做梦呢。梦里还有江澄给他赶狗。

 他四脚着地往前走了几步,似乎并无爬行之感,就像为人时走路一般,十分自然,也就慢慢没觉得奇怪了。

 他做过各种新奇的事儿,独独还没试过变成一个小动物,好奇非常,四处晃悠,看也不看便跃上了一道长廊,来回地跑,以擦得发亮的地板照自己现在的样子。 

 他托身的这只猫卖相不咋地,一看就是野生野长,乌黑的毛还算干净,但呈现出一副营养不良的灰败样。魏婴在心里说:和我小时候流落街头那样子挺像。这猫原来一定不太能打,才这么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。要是本老祖,嘿,整条街的猫都得给我让道。

浑身上下都不太体面,唯独一双红如鲜血的猫瞳,显得分外诡异而瑰丽。

 魏婴看得出神,加上刚刚进了这猫身尚未习惯,长廊一端走来两道人影,竟并未察觉,愣在原地,即刻被紫衣之人的靴尖扫了一下。

 他一个趔趄,往后退了几步站定,腹诽着.这么大个猫在这儿这人也不看上一看,怎么走路的”云云,往上一抬眼睛。这一看他就愣了,脑内因憋了十三年而不断泉涌而出的话也停了。

 他就那么傻愣着看向那双熟悉的杏眼,愣了得有几秒钟。

 与此同时,那双杏眼也审视着他。十三年过去了,江澄看起来倒真像个威严十足的江宗主,他看着颇觉得陌生,很不习惯,只好从那眼角柔和的轮廓与纤细的眉去寻找些熟稔的样子。他一面伸出两个爪子,扒了一下江澄的靴面——毕竟他还不知道当个猫要干什么,要是江澄愿意养他,那就养吧,来得比流落在野猫之间征战舒服点儿(当然这不是说,在野猫中打架他就没法当老大,他只是想省点力气)。

 对着那双鲜红如陈情垂下的穗子一般的眸子,那双漂亮而妖异的眸子,江澄神色一动,流露出一丝又像厌恶,又像怀念的情绪。魏婴没来得及看清,因为下一刻,他就被江澄捏着后颈给提了起来——这一下完全让他本能地无法动弹。魏婴心说江澄不愧是江澄,不管他是人是猫,总有法子克他——然后江澄把他扔进了一旁的随从怀里。

 “洗干净,送来我屋里。”

 一时兴起的江宗主与往常一样微皱着眉头,如是吩咐道。

02.
 魏婴次日醒来,首要一件事是提醒自己:

 你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魂……而是一个猫了。

 他一翻身起来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没盖的木盒子里,身下是干草,身边簇拥着一团团软乎乎的棉花。
 他扒着盒子的上沿,从盒子里轻巧地蹿了出来。他遵从猫的本性使劲挣扎过,还是难逃被摁在水里洗个干净的厄运。当时难受得厉害,现在又觉得毛一洗净,身上轻快多了,洗澡也没有那么讨厌——不过下一次洗,估计他还是会四处逃窜,直到走投无路才放弃反抗。

 魏婴落在木质地板上。此时天还没亮,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家主屋外(没有惊动江家主,感谢肉垫),到处逛了起来。

 莲花坞在他看来也确实担得上“面目全非”四个大字,否则他也不会看见了长廊,还不晓得自己身在云梦莲花坞。要是从前的莲花坞,管他方圆有千里还是百里,魏婴就没有哪一处是不熟悉的。他胡天胡地野惯了,没有哪里是不去的;成天地野,也就把这片地方全混熟了。哪处墙根底下有每年开得最早的迎春花,这他都清楚。

 现在就不晓得了,迎春花那样柔弱的东西,大概早就在十三年前那一场大火里化作飞灰,一片花瓣也不会剩下。那些曾经被他开着玩笑簪进江澄发鬓的玉簪花,如今似乎也不见踪影了。

 魏婴漫无目的地游荡,还有些提心吊胆。他都不在这么多年了,江澄又似乎特别恨他,要是在莲花坞里养了条狗看门什么的……也不无可能。如果一个不巧撞上,那他这魂又得再飞一次了。

 不过这面目全非的莲花坞里,似乎这一点依然是没有改变:他转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狗,连一串狗脚印也没见着。不知道江澄是年纪大了,没那么喜欢狗了;还是宗主事务繁忙,没空打理;还是其他……

 魏婴胡乱猜着,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。

 他先在外边逛了一圈,觉得莲花坞似乎比当年大了不少、宽敞了不少,再到室内去转转——一切景象都熟悉中带着陌生,这对于魏婴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,仿佛在冒险,他本来还有些困倦,此时已经被踊跃的好奇心取代了。

 他按照记忆里的布局游走,发现建筑物的分布实际上似乎并无大改,风格也是与从前一个样儿。十三年过去了,木料也染上些年深日久沉淀出来的气息,便更像往日,他们尚且无忧无虑时的莲花坞。也只能是像而已。

 乌黑的爪子搭在一间屋子的门前,魏婴停下来不动了。

 按照格局来说,这儿……是他以前的房间所在之处。
 他定住片刻,心说,夷陵老祖臭名昭著,他的居所,恨透了他的江宗主怎可能保留,说不定早就给改成了个杂物间什么的呢。


 背信食言叛出江家,时至今日,你还在指望些什么?


 他自嘲地笑笑,伸爪子推了推门。

 ……没推开。

 他仰着脖子向上看去,门前赫然悬着一把沉甸甸的锁。思来想去,虽然不抱什么希望,却又委实觉得非进去看看不可,只好挠破了窗户纸,捅出个洞来,钻了进去。

 猫在夜里看东西不成问题,魏婴一进去便发觉,这屋子还是他走时那样子。除了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都撤了之外,没变。虽然没变,但魏婴确实能感觉到,有些物件的年份不太对,大约是毁过一次又重建了。

 江澄就是这样。那些人要毁,他没立场拦,也只能由着;但哪一日他要建回来,也许是悄悄的,不过也是不容商榷的。

 屋子里干净得很,纤尘不染,看得出经常打扫。魏婴溜达到床榻边,一使劲儿上去了,一屁股舒舒服服的在被褥上坐下来,再躺倒打了两个滚儿。

 正打第三个滚的时候,他往床顶上随便看了一眼,似乎有什么纹路在上面。

 他翻身起来,立起两条后腿,全力向上够去,才勉强看清了那木板上画的东西——

 一对儿亲嘴小人头。边上还有潦草的几笔,似乎是笔者觉得这也太胡闹了,画不下去,放弃了。

 魏婴一看乐了,这不是标准的他的涂鸦风格吗——最早他床顶上有一串亲嘴小人头,形态各异,他还颇为自得,喊江澄来欣赏了好几回。

 而现在床顶的图案,并不像涂鸦般信笔随手,大约是试图还原魏婴当初画的那些玩意儿(江澄凡事都要往最完美那儿做),但笔触笨拙得很,看上去傻乎乎的,让人想笑。魏婴想到江澄(当了家主的江澄!)拎着个笔,画了一对儿就觉得自己实在荒唐,又蹙眉撂笔不干时的表情,好像亲眼见了似的,笑了一阵。
 笑着笑着,又觉得有些难过。


他很久才从榻上跳下来,往前走了几步,看见熹微的晨光从他破开的那个洞里漏进来,其余的都被窗户纸挡住,没有那么明亮,唯独这一缕直接穿过窗户,投射在地面上,能否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其中起伏着。

 魏婴的瞳孔由两丸黑曜石变成两道细线。

 天亮了。


 他还行那个洞溜出去,忽然很想去看一看,当初自己跳下来被师姐接住的那棵树。找到之后,他在树下驻足呆了一会儿,踌躇着要不要爬上去看看。爬上去呢,怕下不来;不爬呢,来都来了。

 最后一咬牙:爬就爬,死都死过一次了,还怕什么。


 结果当然是,魏婴被困在树枝上,上不去下不来,一如当年。


 任你身手再好,毕竟眼下是只猫。

 魏婴窝在树枝上,不敢动,远远看着一线金光冒出仙府层叠的屋檐,渐渐直射出万丈光芒,璀璨无比,没有一点瑕疵和阴影。

 就当难得看一次云梦的日出了,他想。

 日出后并未多久,整个莲花坞大多还在沉寂之中,他抱着树枝,心说不知道江澄会不会来找他,还是就当他不告而别了,不回来了。要是江澄不来找他,谁又能救他下来呢?要是让那帮毛手毛脚的年轻门生来,恐怕碰坏了他这身刚洗好的金贵的皮。

 江澄再一次没让他失望,不多时,他便看见一抹紫衣出现在视野里。家主袍服,穿得齐整,一丝不苟。

 魏婴相当之震惊,没想到十三年过去了,江澄当家主,过的还是这种起早贪黑的日子。依他方才看的那一圈来看,江家现在应该发展的不错才是,怎么还要这么拼命?

 又一想,江澄这个性子……恐怕只要江家还不是世家之首,都会如此拼下去。 

 江澄很快到了树下,蹙着眉看他。魏婴才来得及趁着阳光正好看他,不由得感叹,岁月已往,江澄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,通身的威严气派,皆非从前可比。

 魏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,不过还是弱弱地摇了摇爪子,向他师弟求助。

 江澄的眉蹙得愈发深。正当魏婴以为,他要一紫电把自己这个头天来就不安分找麻烦的家伙抽下树去时,只见江澄拔出三毒,御剑而起,到了树下。

 江澄伸手拽了拽魏婴一只爪子,魏婴差点儿失去平衡,忙不迭和树枝黏得更紧了。

 看来家主时间宝贵,江澄见状颇为不耐烦,但一面也张开了双臂,示意魏婴自己跳过来。

 魏婴喵的一声,扑进江澄怀里。

 江澄的怀抱比从前冷硬,不过也比从前宽阔了。 

 魏婴这么想着,被江澄在后脑上敲了一记。

 他试图怒目相向,只得到江宗主自鼻腔里哼了一声。
 好嘛,给你添麻烦了,该打。谁叫我只是个猫,没法说话,没法抗议。要是人,看我烦不死你——憋了十三年没个说话的人呢。

 江澄好像又觉得自己刚才打得重了,再轻轻揉了两把魏婴的后脑,似乎察觉到撸猫的乐趣,再来了两把。魏婴对此感到很是无语。江澄爱毛茸茸的小动物,尤其爱狗(他猜是因为狗是忠诚的好玩伴),后来家中不能养狗了,也喜欢喂街边野猫,多少有点有移情的意思……没想到都这么大了,他还是好这些个。

 他变成猫之后,感官更加敏锐,江澄摸他脑袋时,他隐约感觉到江澄袖子里笼着样东西,有点儿硬,说不上来是什么。或许是江澄的秘密武器?

 一落地,江澄收剑回鞘,而魏婴利索地跳下来,蹭了蹭江澄的靴尖,示意要带江澄走。江澄脸色仍带常年不散的阴鸷气息,在这么个小东西面前又淡了许多,也就这么跟着他走,一直到他察觉这路途是通往何方,心里不禁一阵纳罕。

 这猫又是爬那棵树下不来,又要带他去以前魏婴的房间,难道……?

 他摩挲了一下紫电,复又松开。

 没点毛病的人,估计也不会夺舍不夺人,而夺猫吧。但魏婴行事,又不能以常理推断……

 正思忖时,已经到了那所屋子前。魏婴死命地把爪子往门锁上伸,表示希望江澄把这门给开了。江澄就想看这小家伙还能玩出点什么花样来,照做了,两扇门一下子洞开。

 魏婴从门慢悠悠地踱了进去,窝在地板上,不动了。

 江澄一时兴起,竟开口道:“你喜欢?”

 魏婴张望一下,几步爬上桌子,钻进桌上的一个大花瓶里,再从里边冒出一个脑袋来,表示确实如此。
 江澄欲笑而未笑,只是哼了一声:

 “那你就呆在这儿吧。”


 江澄走后,魏婴又在这屋子里晃悠了好一会儿。上辈子射日之征才结束,他还没来得及在这里住多久,就发生了那许多变故,到后来更是连云梦故土也踏不得。

 如今重回故里、重见故人、重归故居,哪怕恩怨已于两人之间横亘下深渊,他却还是无法不欢喜。

 他不敢暴露身份,下定决心今后好好做猫,否则估计江澄会一挥紫电,一鞭子教他魂飞魄散。想来有点儿怕,他哆嗦一下,不敢说也没法说的话就这样放在心里:

 江澄,是我,我回来啦。
 
 
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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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评论(。
说不定我就恢复周更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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